菩萨奶奶引领我学佛
菩萨奶奶引领我学佛(摄影:蔡春江)
菩萨奶奶引领我学佛(摄影:蔡春江)

  文/透常居士

  大年初一,弥勒菩萨的圣诞日,我跪在东方山千手观音像前,听师父一字一句地教我说皈依文。从此,我成了一名正式的三宝弟子。在整个皈依过程中,我的眼前不停地闪出一个身影,那就是我的奶奶。我想起奶奶常说的一句俗话:“屋檐滴水,滴滴不漏。”——奶奶,我的皈依,是不是您的期望,或者,是不是您的指引?

  我的奶奶没有文化,她最开始信佛,和一般的善男信女没有区别,她觉得自己命苦,希望信佛能帮助自己解脱这一世的苦,赎这一世的罪。

  说起来,奶奶的一生也的确是充满苦难。她是童养媳,我的祖父是个秀才,身体不太好。曾祖父是个屠户,不过他虽然杀猪,但实际上是个佛教徒,为人宽厚,村里人买肉赊账,他只会说“没关系”。从来不催,也因此受到贫苦乡亲的尊重,逢年过节,村里人几乎都只到他这里采买肉。他通过勤勤恳恳的劳作攒下一点家业,也就是起了一间新房。

  岂料世事无常,土改运动来临,恰恰是那些长期赊账的人说他是富农,属于剥削阶级,硬是把他刚刚做起来的新房分了,临死,一生勤恳的曾祖父可怜地睡在一个棚子里,连张床都没有,一副草席一裹,就草草了了后事。到死他老人家也不记仇,还嘱咐家里人要忍让。曾祖父走了不久,身体赢弱的祖父也跟着走了。

  我常想,奶奶信佛的因缘,大概和曾祖父的影响分不开。曾祖父的为人让她见识到佛教的慈悲与宽容,曾祖父的命运让她体悟到了无常的内涵。而丈夫的去世,是不是又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知家性空、免其逼迫”?

  奶奶一辈子没有生育,我爸爸和姑姑都是她抱养的。据说,爸爸小时候身体多病,几乎到了活不成的地步,被亲生父母遗弃。奶奶可怜他,心想:“就不信救不活。”硬是抱回家来,一边求菩萨,一边饲汤喂药,还真的把爸爸给救活了。不仅如此,爸爸还上了学。

  后来,又为了让爸爸成为城市里的人,奶奶选择再嫁,这在她的观念里是罪恶的,但为了爸爸,她宁肯先背负罪恶,以后用自己的后半生赎罪。再嫁到黄石后,她扛石头、当保姆、挖泥藕……做过很多临时工,为了生计,吃了很多苦,但无论何时,她都坚强地维持着心中的希望。有吃的,都先照顾家人,以及常常来往的乡亲,有穿的也不忘接济同乡,同时还供爸爸读到大学毕业。

  奶奶的身形清瘦、矮小、单薄,我常常在想这样瘦弱的奶奶是怎样做到这些的。直到现在,我们也很难想象。也正因为这样,当我知道爸爸的身世后,对奶奶更多了一分敬意与感激。没有当初奶奶的收养,爸爸恐怕活不到今天;没有奶奶的坚持与倔强,爸爸不可能读大学。更别提,爸爸成家有了我们小一辈之后,奶奶对我们的照顾,每天晚上抚摸我的额头,夏天一整晚为我打扇子伴我入眠。她真的是我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位菩萨。

  在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奶奶开始变得不同了——一点也不“本分”,总往外面跑,不着家,甚至,有的时候还几天不回。后来我知道,她是去庙里,年幼无知的我附和爸爸的想法,认为她信“迷信”。有些事,我现在也记不清,只记得我读二年级的时候,她去庙里的时间更长了,直到临近暑假,她才回来说要给庙里做佛龛,找爸爸要钱,爸爸当然是不肯的,其实这几年对于她信“迷信”,爸爸就很不高兴,家里就常常吵闹,我当时小,于理上站在爸爸一边,可于情上又同情奶奶。爸爸不肯出钱,奶奶也不再强求,一个暑假,她卖了两个月的冰棒,凑齐了捐佛龛的钱。其间曾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伤腿,我每天晚上帮她擦药。这件事情给我幼小的心灵很大触动,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她如此执着。

  奶奶到底是什么时候正式出家,我不得而知,因为后来,她基本就不怎么在家。只是到了四年级,我知道她在铁山古刹当了住持。之后每年寒暑假我都会跟着爸爸妈妈去看她。每次去,她都很高兴,也跟我们说说佛教方面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两位知识分子父母也渐渐受到影响,特别是妈妈,虽然到现在为止也不完全信佛,但对佛教的慈悲和宽容却是越来越认同,她不仅不再反对奶奶,还开始试着支持,每次去,妈妈都会去拜一拜菩萨。

  我因为从小跟奶奶最亲,后来,除了寒暑假,平时有空也会去,有很多时候是带着小伙伴一起去,看看奶奶,拜拜菩萨,吃吃斋饭,高高兴兴去,开开心心回。我还记得最后一次去看她是2000年五月,她还健旺,还送我们到路口,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背有些佝偻;她的身影在那株古银杏树下,一点点缩小。这便是奶奶留给我的最后的影像。

  奶奶不仅仅对我们好,对别人也好。她去铁山古刹时又收养了一个身体重病被家人嫌弃的徒弟,不仅帮他养好了身体,还带领他潜心向佛。她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捏脊法”,能治头疼,感冒。奶奶以这手艺,常常帮别人治疗。跟别人在一起,她总是吃亏。有些人瞎编自己的不幸,投奔到庙里,骗吃骗喝,奶奶从来就来者不拒。明知道他们骗人,也不戳穿。

  有一次,一个老太太不仅骗吃骗喝几个月,还把庙里的香火钱也偷走了,我听说后很生气,劝奶奶报案,奶奶说不用了,也不要我们再说什么。还有一次,江对面一尼姑庵遇到抢匪,她们因害怕投奔到铁山古刹,她们来的时候哭哭啼啼,奶奶很刚强地说:“哭什么哭?我一辈子都见不得哭,不就是这点事吗?你们就先住我们这里,等事情过了再回去。”

  她这么一说,我也不禁在想,好像还真没见过奶奶掉眼泪,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1998年,爸爸因为某些原因攒了一辈子的9万元拿不回来,每天伤心叹气,他一到奶奶那,还没开口,奶奶就知道有事,也算神了。老人家居然开口大笑:“不就是钱吗,没就没了吧,财去人安乐,不一定是坏事啊?!”她超脱的态度,令爸爸也心宽了很多。

  2000年秋,我因为在外地工作,奶奶从生病到圆寂,时间很快,我都没来得及回来看看她,没想到上半年的一面竟成永诀,这在我心里成了永远的伤痛。她最后生病到圆寂的日子里,她的许多弟子来照顾她,比我们家人对她还仔细,他们都说:“师父慈悲,是活菩萨。”圆寂送葬,听母亲说,铁山一条街都是送她的人。还有人说能看见她圆寂后坐于莲花之上。

  18年过去,我依然常常想念奶奶,清明,七月半,以及其它想她的时候,我都会去铁山古刹拜佛,去她的灵塔前祭扫,我常常想:在那样一个物质极其匮乏人心极其险恶的年代,是什么支撑一个瘦弱的女子走过了那个家破人亡的时刻?一个自己没有生育的妇女,是以什么样的信念让她去收养两名弃婴并含辛茹苦培养成大学生公务员?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妇,如何能够在史上最严重的灭佛之后,倾力恢复铁山古刹?一个人信仰的力量,到底能够强大到什么程度?

  如今我也人到中年,尘世浮沉,也算阅人无数。我见过许多有能力的人,他们没有奶奶那种人溺己溺的慈悲;我也见过许多有知识的人,他们没有奶奶那种豁达无我的智慧。我见过许多高大的殿堂、庄严的佛像,但是在我心中,最庄严的,是奶奶卖冰棍换来的那个佛龛。

  夜深人静想起奶奶时,我常常泪流满面,但并不是伤心。思前想后,奶奶与我,本无血缘,她似是奶奶,又似乎不是,她是一位菩萨,现身来到我家,救活了我的父亲,又抚养了我。在帮助我们的福命增长之后,又以出家的行为,启发了我们的慧命。——是的,她是我的菩萨奶奶。

  阿弥陀佛尚未成佛身为法藏比丘之时,曾经发愿:“我作佛时,十方众生,闻我名号,发菩提心,修诸功德,奉行六波罗蜜,坚固不退。复以善根回向,愿生我国,一心念我,昼夜不断。临寿终时,我与诸菩萨众,迎现其前,经须臾间,即生我刹,作阿惟越致菩萨。不得是愿,不取正觉”。而阿弥陀佛已成佛十劫,十念往生之愿,一定真实不虚。而我亲爱的奶奶,一生持名念佛,发愿往生,临终时预知时至瑞相现前,同道中人咸言见其莲花化生之兆,我相信奶奶一定是往生极乐无疑了,那么,奶奶,您一定是永不退转的阿惟越致菩萨了吧?

  末法时代,世道艰难,娑婆世界,忍苦而已。但是我的境遇,已经远胜奶奶当年。奶奶的经历,奶奶的态度,奶奶的音容,现在,又有奶奶的信仰,给了我源源不断的助力。是的,如果我有菩萨奶奶的慈悲和智慧,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同时,我更加相信,菩萨奶奶从未离开过我,极乐世界,不舍众生,菩萨奶奶,一定会乘愿再来。而奶奶的旁边,一定会有一朵小小的莲花——它一定属于我。

  (来源:正信杂志)